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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出校友
 
祝光耀
 

祝光耀:青山碧水情志在

——访我校校友、原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党组副书记祝光耀

文/伍  谦

 

1994年10月,祝光耀代表中国政府签署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法国巴黎)

 

    “我自幼生长在资水江边、洞庭湖滨,那田水相连的湖垸、摇曳不止的稻浪荷涛,曾留下少年的梦、故乡的情。1963年,中南林学院一纸录取通知书,把我从水网湖区引向了山区、林区、沙区……开始了40年的生态人生之旅?!闭馐亲9庖谒淖ㄖ肚嗌?、绿水、蓝天——人与自然和谐之路的探索与实践》一书中序言的开篇。从这段充满情感的话语中,我们可以看出母校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母校对他人生轨迹所产生的重大影响。

祝光耀1968年大学毕业后在广东省博罗县鸡笼山林场劳动锻炼,先后任县农林水战线、林业局技术员;1976年至1981年,历任湖南省酃县(现炎陵县)青石岗林场党委办公室主任、县委办公室干事、策沅公社党委副书记、书记;1981年至1986年,先后任湖南省酃县副县长、县长、副书记、书记。1986 年至1993年,历任国家林业部造林经营司副司长、司长、党组成员;1993年至1998年,任林业部副部长、党组成员,兼全国绿化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1998年至2002年任国家环境?;ぷ芫指本殖?、党组成员;2002年至2006年任国家环境?;ぷ芫指本殖?、党组副书记、机关党委书记;2004年10月至2007年9月,先后兼任和担任中央纪委派驻国家环境?;ぷ芫旨图熳槌?。2002年当选党的十六大代表,并选为中国共产党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委员。

由于工作关系,我曾经几次拜见过祝局长。最近一次是,2006年5月陪学校领导进京邀请祝局长参加中南林业科技大学揭牌庆典。当时,他向我们赠送了这部专著。没想到的是,一年之后,我的采访也恰巧是从这本专著开始的。

 

“母校对我的影响非常之大”

中南林学院创建之初,在中南局第一书记陶铸同志的直接关怀下,学校的专业设置和校园建设起点都很高。当时,林学、热带林专业的学制为五年。祝光耀记得刚进广州的大学校园时,对林学的认识还十分肤浅,“学林就是栽树”是那时朦胧的专业想像。在“以粮为纲”的时代,直到大二,他这个来自洞庭水乡的“水鸭子”,似乎还未找到学林的乐趣。是穆青同志的报告文学《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把祝光耀对林业的认识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树立了牢固的专业思想,促使了他对林业事业的不断思索。焦裕禄的感人事迹在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铺天盖地的黄沙,起伏不平的沙丘,成群结队逃荒的人们,县委书记与林业技术员的促膝谈心,兰考在绿色中获得新生……祝光耀从这里看到了一位县委书记的博大胸怀,看到了林业在改善生态环境和推进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巨大潜能,也看到了林业工作者肩负的重任。

作为中南林学院的第一届学生,祝光耀在学习期间不仅掌握了相应的专业知识,实践动手能力也得到了提高。在湖南郴州莽山林场进行树木学实习,使他第一次感受到南方原始林区的壮观。后来又到长沙县大山冲实习林场实习。临近毕业时,他被学校抽调作为学生代表参加了在广东乐昌林场开展的教改调查。这些教学实践活动,对他的影响不可低估,直到后来走上领导岗位仍受益匪浅。

在采访中,祝光耀特别提到担任学生干部的体会,以及对当代青年学生的借鉴作用。早在中学时代起他就担任团干、班干和学生会主席??既胫心狭盅г汉?,他曾在团支部委员、班长、学生会学习部副部长、林学系学生会副主席等多个学生干部岗位上锻炼过。在读书期间,他的文字水平、管理和协调能力得到了提高,加深了对社会的了解,进一步增强了社会责任感。祝光耀特别感谢母校给他提供了锻炼的机会,参加工作后的不断成长都得益于在学校的培养和锻炼。他告诫当代青年学生,要珍惜学校社会工作的锻炼,不要把它看成是负担,不要读死书。当学生干部能够提高综合素质和应变能力,比一般的学生起步早,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祝光耀也希望学校能为学生提供更多的锻炼平台。

 

“生态事业需要执着追求、不懈努力”

     采访中祝光耀谈到,在从事林业和生态?;ち斓脊芾砉ぷ鞯慕晔奔淅?,适逢国家全面改革开放,各项事业蓬勃发展。随着环?;竟叩娜妨⒑涂沙中⒄拐铰缘氖凳?,我国林业和生态?;な乱档玫礁叨戎厥?,投入增加,管理力度加大,体制、机制、法制不断完善,我国生态事业有了长足发展。作为这一过程的直接参与者、组织者、实施者,无论是在县乡基层一线,还是在中央国家机关,他作为一名生态工作者,为了这绿色的希望与追求,在林业建设和生态?;すぷ髦忻?、改革,开拓、创新,为推进林业管理体制改革、调动集体林区群众造林育林积极性,探索科学营林方式、开创造林绿化工作新局面,组织重点林业工程建设、推进区域生态环境治理,发展营林产业、富裕山区林区沙区群众,强化林政资源管理、推进依法治林,加强生态环境?;?、推动生态系统管理等方面做了他力所能及的工作。这期间既有改革、创新成功的喜悦,也经历了各种改革的困惑、创业的艰辛;既有成功的经验,也有值得吸取的教训。祝光耀深情地说,生态事业需要执着追求、不懈努力。

早年担任酃县县、乡领导时,祝光耀就着力推进林业经营、木材流通和集体林权体制的改革。这些成功的探索,使他受到当时国家林业部和省市领导的关注。

酃县是湖南八大集体林区之一。他在担任林业副县长期间,对集体山林经营方式进行大胆探索,确定了“三权在队、一权到户”的集体山林承包经营责任制。这是在长期“一大二公”条件下,对我国南方集体林区“大锅饭”经营模式的一次重大变革。这一经营模式的提出和实施,稳定了林业生产秩序,促进了林业生产的发展,使酃县在造林育林、木材生产、林政资源管理等方面进入全省先进行列。在1982年召开的全国林业厅局长会议上,祝光耀作为主管林业的副县长,被林业部特邀作了大会典型发言。

采访中,祝光耀提到了在开放南方集体林区木材市场、规范木材流通管理方面的大胆尝试。1985年中央1号文件关于开放南方集体林区木材市场精神下达后,他没有盲目要求林业部门简单执行,而是暂时冻结全县木材收购和流通,组织调查组分赴广东、福建和本县林木主产区调查研究。遵循林业生产自身规律,针对本县实际,提出了全县木材市场开放的基本原则:“一个口子进,多条渠道流,木材价格随行就市,林农和林业场站收益按比例分成”。面对当时社会舆论、领导班子和一些领导机关的一时不理解与压力,经过充分准备,在中央1号文件下发三个月后,全县木材流通改革方案正式出台。通过这一方案的实施,全县木材市场全面放开,林木限额采伐,木材凭证运输和销售,木材价格随行就市,林政管理井然有序。在当年中央1号文件下发后,南方集体林区林政秩序普遍混乱,林农、企业、财政减收的情况下,酃县坚持积极稳妥的方针,当年木材生产就实现了“林农增收、木材企业增效、财政增税”的“三增”可喜局面。由于酃县在贯彻中央1号文件精神中创造性地开展工作,取得显著成效,为此,省林业厅在该县召开全省木材市场开放和林政管理现场会议予以推广,省财政厅和国家林业部也分别在全省财政工作会议和全国南方(漳州)林政工作会议上特邀酃县作了经验介绍。酃县的做法在全省、全国得到充分肯定和推广?!吧缴瞎茏?,山下搞活”至今仍然是我国南方集体林区林政资源管理的一项基本原则。此外,祝光耀还在残次林改造、科学营林方面进行了积极探索,为该县后来的集体林集约经营和分类经营打下了良好基础。

在林业部工作期间,祝光耀针对当时我国集体造林绿化上普遍存在大哄大擂、人海战术现象,以致造林不见林,劳民伤财,严重挫伤群众造林绿化积极性方面存在的问题,大力推广“工程造林”,推进造林营林管理方式的改革,在集体造林绿化组织管理上实现了质的飞跃。森林火灾和乱砍滥伐是林业发展中的两大制约因素。他在分管这两方面工作期间,就有关管理机制、制度进行了积极探索、深化和推动,强化林政资源管理,推动林业工作站建设,加强林业公安和森林警察部队建设,努力巩固造林绿化成果。

随着我国林业改革的不断深入和群众性造林绿化高潮的兴起,组织林业重点工程建设,推进流域、区域生态环境治理,成为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后我国林业建设的一个突出特点。在这一期间,祝光耀参与了一系列重点林业工程建设的筹划、组织和实施工作,如长江中上游防护林体系建设工程、防沙治沙工程、平原绿化工程、沿海防护林工程、太行山绿化工程、京九绿色长廊工程、全国绿色通道工程等重大林业生态工程。这些林业生态工程的启动、建设都经历了非同寻常的困难和艰辛。也正是这些工程的组织与实施,不仅改善了当地生态状况,推动了经济社会的发展,也为加快全国造林绿化步伐,推动全国12个省区基本消灭宜林荒山做出了积极贡献。此外,他还在发展森林公园和森林旅游业、竹产业、花卉业、经济林果业等营林产业方面做了大量富有成效的工作,使山区、林区、沙区群众在脱贫致富奔小康中注入了新的活力。  

祝光耀在分管防沙治沙工作期间,着力推进,积极争取,实现了全国防沙治沙工作由全国绿化委员会统一归口的管理体制,使我国防沙治沙工作进入了统一、规范、稳步发展的新阶段。与此同时,他还积极参与了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的谈判和履约工作,并代表中国政府签署了这一公约。为推动区域荒漠化防治工作的国际合作交流,他先后筹办了亚非防治荒漠化论坛和亚洲防治荒漠化部长级会议,并分别担任两会议的主席。两个大会取得圆满成功,获得了联合国防治荒漠公约秘书处和我国外交部的高度赞誉。

    在国家环保总局工作期间,祝光耀针对长期以来我国生态领域重建设、轻?;?,重开发、轻管护的状况,以及“一方建设多方破坏,建设赶不上破坏”的被动局面,深入不同类型区域调查研究,集思广益,明确提出了生态?;び胛廴痉乐尾⒕俜秸氲慕ㄒ?,提出了生态?;ぁ叭蓖平铰裕杭炊灾匾δ芮凳┣谰刃员;?、对资源开发区实施强制性?;?、对生态良好区实施积极性?;?。据此,环保总局代国务院起草了《全国生态环境?;じ僖罚ù飧澹?,明确了当时我国生态?;さ闹饕挝?、指导思想、基本原则和对策措施,界定了环保部门与资源管理部门在生态?;ず徒ㄉ枭系闹饕霸?,确立了生态系统?;さ幕究蚣?。2000年,国务院正式下发《全国生态环境?;じ僖?,为全面推进我国生态?;な乱德醭隽思崾狄徊?。

    为深入实施“三区”?;ふ铰?,扎实推进区域可持续发展,在主管生态?;すぷ髌诩?,以中西部为重点,抢救性建设了一批自然?;で?。在七年时间里,全国自然?;で鍪?、面积分别增加116 %、87 %,其中国家级自然?;で母鍪?、面积分别增加81 %、230 %。同时,大力推进不同类型的地市、县区、林区、矿区开展生态示范活动,经总局命名的国家级生态示范区166个,带动了一大批地方级生态示范区建设。

为落实中央可持续发展方针,全面提升区域生态环保工作管理水平,祝光耀积极探索区域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具体实现形式,在全国由下而上启动了环境优美乡镇(生态乡镇)、生态县、生态市和生态省创建工作,并分别制定工作标准,建立相关工作机制和制度,进行了大力推动。自1999年海南省第一个生态省创建以来,五年时间内,有吉林、黑龙江等八个省启动了生态省建设,苏州、绍兴等一批市县启动了生态市、生态县建设,验收命名了一批环境优美乡镇。现在全国生态省建设方兴未艾,已引起各地党政领导高度重视,目前有13个省区市启动了创建工作,成为各地协调发展、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工作载体和工作平台,取得了明显的社会、经济和生态效益。

 

“在奋进中升华生态情结”

     采访中祝光耀谈到了一个感人的故事。那是他调国家林业部工作后第一次到南方出差,来到了福建省东山县。站在已故县委书记谷文昌同志的墓前,望着那浓绿逶迤的木麻黄林带,绿荫掩映下的村舍,林带下整齐的良田、待收的芦笋……他不敢相信,这就是过去那“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沙压田园又埋村,背井离乡去投亲”的东山。谷文昌同志走村串户,奔波选育树种的背影,带领群众堵风口、截流沙的造林情景,在他眼前一幕幕地闪动。望着这安居乐业的新农村,他才理解了逢年过节为什么东山人会年复一年地来到墓前敬酒献花,深深怀念长眠地下的老书记。东山这绿色的林带,是人民群众心中的“丰碑”,从这里他看到了党和群众之间割舍不断的纽带。

然而,在我国一些地方,祝光耀也曾亲历过不同时期、不同条件下各行各业,多方插手,争相乱砍滥伐林木、乱收滥购木材,对森林资源造成的周而复始的破坏。合抱的大树在刀斧声中倒下,齐胸的伐桩在大山中“哭泣”,“大跃进”在深山中遗弃的优木良材尚未完全腐烂,新一轮破坏又在那些地方蔓延。在太行山区、黄土高原、西北农牧交错区,在大江南北,那沉睡之中的宜林荒山荒地,那严重的水土流失、石化沙化土地,人民群众对恶劣生态环境的重负、对绿色的热切期盼,时时在警醒着他。是这一次次心灵的碰撞、职业的鞭挞,唤起他对绿色的追求。期间,多少仁人志士奔走呼唤,多少普通百姓为其献身。为了荒山绿化、生态环境的改善,独臂英雄舍家丢口,长年穴居山洞;无脚勇士,十几年如一日,坐地挥锄,奋战在荒山野岭;瘦弱的女性,苦战沙海,矢志不渝……依靠这自强不息、自力更生的精神,我国群众性造林绿化高潮此起彼伏,席卷东西南北。正是这一次次心灵的洗礼,激起了他对绿色事业的一往深情。祝光耀说,是这漫长的生态人生之路,在奋进中升华了他的生态情结。

随着采访的深入,我的思绪又回到了祝光耀在他的《青山、绿水、蓝天》一书扉页上的亲笔题词:“青山碧水情志在,重塑山河待拼搏,绿色的事业需要我们执着追求,矢志不移,无悔奉献?!?让我们以此共勉吧!

 

“要成就一番事业不可心浮气躁”

     采访中,祝光耀结合自己的经历和体会,对母校当代大学生提出了几点希望:一是大学生走向社会后,必须重视基层和平凡工作的锻炼,夯实根基,经受艰苦环境的磨练,这对每个人的成才成长是至关重要的。他当年大学毕业后在广东省博罗县鸡笼山林场的劳动锻炼,虽然环境艰苦,却弥补了在学校的不足,是他走向社会后的重要一课;二是青年人要注重实际工作的锻炼,不懈努力,不断积累,在奋进中增长才干,完善自己。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要经得起大风大浪的考验。一个人不仅要有远大的志向,还要以平和的心态、坚韧的毅力、扎实的工作面对可能遇到的各种困难和挫折;三是年轻干部不要太在意个人的升迁、得失。祝光耀经常被同志们称为“平民部长”、“专家型领导”。他的座右铭是“老实做人,正派为官,扎实干事”,工作中努力做到不自满、不懈怠、不张扬。他说:“要真正成就一番事业,切不可心浮气躁?!?/SPAN>

祝光耀最后动情地说,他已从行政领导岗位上退下了,可以告慰母校的是,他这一生过得很充实,是历史的潮流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上,干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要感谢党的教育和培养,感谢同志们的帮助和支持,感谢在母校难忘的五年教育带给他的宝贵财富,把他引上了这条生态人生之路。

他说,百年大计,树木树人。母校从过去单一的林业院校发展成今天的一所多科性大学,在人才培养等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作为一名老中南林的校友,希望广大同学都能“立志成才,奉献社会”。在母校50华诞即将来临之际,希望母校遵循党的教育方针,在地方政府的领导下,开拓进取,团结奋斗,为国家、为民族培养更多、更好的创新型、实干型、德才兼备的人才。

 

1999年8月,祝光耀考察贵州草海自然?;で?/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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